第 43 章

第43章

“因为我相信,你给出的或许会比余念之美化后的版本要更加真实。”

叶倩倩微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也不该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她心中有些畅快的想,这就是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

作为同余念之一起长大的好友,她有必要,也有这个责任,将她所知的容静恬稍微润色后告诉严殷琦。

这边的叶倩倩同严殷琦想谈甚欢,那一边余念之也没有闲着。

从宴会开始,她就奔波在人群之间,她必须发挥出自己的价值,展现出她的能力,是不可替代,是足够重要的。

孟陈轲站在一个角落的位置,端着一杯橙汁,一口口喝着,湿润因为说话过多而干涸的喉咙。

看见余念之身影后,他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自从取回记忆后,他在无数个夜里惶恐惊醒,梦到的都是那个赤红着眼,举止癫狂想要杀了他的余念之。

哪怕是梦中,也让他惊醒。

哪怕是醒来后,身体上隐隐残留着痛感,像是余念之把疼痛强行刻入了他的灵魂。

既然如今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他没有理由放过余念之,也绝对不会放过余念之。

一定要将所承受过的痛苦,全都加倍奉还。

事情一直如他的计划那般顺利的进展,余念之的父母已经开始讨厌容静恬了,就像他期望的那样,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发展着。

今天的宴会他比谁都更加期待。

孟陈轲将手中的橙汁拿起,又喝了一口,借此掩饰嘴角的笑。

第65章

察觉到孟陈轲的话题渐渐从公事上偏离到私事, 余念之神情冷淡地盯了孟陈轲俩秒开口道:“小孟总,我想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聊这些私事的地步吧?”

被余念之的这双眼眸盯视,勾起了一些孟陈轲厌恶的回忆, 心中的愤怒陡然升高,他实在是很想将这双让人心中发寒的眼给挖出来, 丢在地上踩爆。

一个她, 一个容静恬到底有什么底气可傲慢的?他会一点点把他们的高傲毁掉, 把天上的仙子拽落凡尘。

孟陈轲心态很好的微笑道:“只要我们双方都愿意花费时间的话, 总会慢慢熟悉起来的不是么?”

闻言余念之冷声劝告道:“若是想在我身上花心思的话,还是在碰得一身伤之前及早放弃比较好,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有钟意的人了。”

余念之说完就要走开, 孟陈轲也没有阻拦, 只是语气温和道:“如果那个人选真的确定了下来,在这样的场合你已经将那个人带来了。可你没有, 这就说明我还有很大的机会。”

“就算现在没有确定, 也轮不到你来打主意,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大哥对吧?”

孟陈轲很清楚余念之为什么要忽然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 无非在提醒他如果不注意分寸的话,余念之会支持他的大哥来打压他。

如果是从前的孟陈轲或许是因此退缩, 但现在不会, 以后也不会他没有向杀人者退让的理由。

孟陈轲面上表情未变,依旧是微笑着“余总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你别多心。”

“和我说了这么久,我想家长那边应该也谈完了吧, 关于俩家联姻的事。”

余念之的神色冷了下去,直视着孟陈轲一字一句道:“好,你很有行动力, 也很有胆量,以后千万不要后悔。”

———

听到门铃的声响,容静恬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了门边。

在开门前,容静恬仔细观察了监视器上显示的画面,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带着黑色帽子的男性,从监控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半的面容,看不清眼睛。

穿一身褐色布衣,手中拿着一个缠有胶布的盒子,指节略粗。

或许是屋内迟迟没有人回应,黑帽的男性透过监视器下的麦向屋内喊话道:“您好,有您的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是年轻人的声音,余念之推断门外的人应该是不超过30岁的年纪。

她并不记得有买过什么东西,今早余念之出门说也没有交代过会送什么东西到家,只说了可能会晚一些回来,让容静恬不用等她吃晚饭。

若是往常,快递都是由家里的阿姨或者司机去取,如今他们都不在容静恬只能独自面对。

不知为何门外站着的人给余念之带来一种莫名的恐惧,哪怕对方连别墅最外面的铁门也无法进入。

只透过监视器,容静恬依旧感到不安。

容静恬不打算开门走到对方的面前签收,透过说话的麦向铁门外站着快递员道:“你把东西放下就好,之后我会让司机大叔去拿。”

对方并没有听话的放下东西,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道:“必须要本人签字才行。”

一副容静恬不来签收就绝对不走的模样。

容静恬也绝不退让的重复道:“你放下就行。”

那个褐衣男子摇了摇头道:“小姐,您别为难我,这是我们公司的规定,只是签个字而已,不会花费您太多时间的。”

“既然这样的话,你明天再来吧,我现在不方便。”

明天家中的佣人就会回来,容静恬不愿意冒风险去拿这样一个快递。

听到容静恬的话后,褐衣男子明显的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将东西放在了地上,转身离开了,消失在监控器的画面中。

等了许久,又从厨房拿了一把西式厨房刀后,容静恬才走出了别墅。

站在铁门内向四周张望良久,确认空旷的门前并不会突然冒出一个人,容静恬才打开了铁门,飞快地将约莫40x40厘米的正方包裹盒取了回来。

盒子上缠着透明的胶布,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让人无法判断内里的东西是什么。

容静恬用剪子划开了密封的胶带,从里面取出一把被严密保护起来的团扇。

扇面画的是水墨的梅花,题字拎印一个不少,给容静恬一种似曾相识感。

将扇子拿在手中细细端详,容静恬忽然想起这份熟悉感来自什么地方,前一次她和余念之一起参加的慈善拍卖中的某一个拍品就是这把扇子。

价格已经记不清楚,但不会低于10万。

除了扇子外,容静恬还从箱子中找到一个略鼓的白色信封,上面写有楷体的黑色钢笔字——致我倾慕的余念之。

明明身处拥有暖气的室内,拿快递时身上穿着的厚衣服也没有脱下,可容静恬却感觉浑身一凉,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明明知道不该将别人给余念之的信件拆开,容静恬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放下的白色信封又重新拿起。

将里面淡黄色的仿古碎金信笺给拿了出来,上面写满了黑色的毛笔小字。

:听闻你喜欢国画,惶恐猜想你或许会喜欢用写信这样的方式来交流情感,自从上一次………

信还没有读完,只读了一半,容静恬就已经明白这是一份倾诉爱慕的信,哪怕只是透过信笺容静恬都能感觉到文字间传达的情感。

没来由的,容静恬忽然想到自己过年期间在余念之家糟糕的表现。

胃部有下坠感,伴随着阵痛,不舒服极了。

将淡黄色的信笺折好,放回信封,把包裹里的东西全都归位,容静恬木然地看着箱子,思绪翩飞。

余念之回来的很晚,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听到开门的声音,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容静恬立刻站起了身,向玄关走去“姐姐今天回来的很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余念之还在换鞋,连头也没抬就回答道:“是路上耽搁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容静恬捏紧了垂在俩侧的手又松开,等到余念之站起身时才看向余念之追问“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吗?”

“没有。”余念之一边说一边往客厅里走。

容静恬一把拉住了余念之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询问“姐姐说话时为什么要躲避我的眼神?”

余念之想要回答是容静恬多心了,她并没有逃避对视,只是与一群人虚与委蛇,又同父母聊了关于联姻的问题,有些劳累罢了。

可转念一想,余念之忽然敏锐的察觉到,今天的容静恬表现得有些敏感。

便将目光收敛到了容静恬身上,想要发现容静恬与平日的不同“今天有什么人来探访过你?”

“没有,姐姐很在意么?”

听出容静恬的语气有些奇怪,余念之忽然有了一丝紧迫“我当然在意,关于你的事情我能不在意吗?”

余念之关切的眼神,很好地安抚了容静恬的不安,心中的焦躁被熄灭。

容静恬一五一十交代道:“没有人来探访,但我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孟陈轲寄给你的。”

听见孟陈轲的名字,余念之不太高兴的蹙了下眉“你打开了么?”

“打开了,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把团扇,团扇是上一次拍卖上的拍品。”

从那么久之前就开始谋划了么?余念之在心中更改了对孟陈轲的评价。

孟陈轲比她以往认为的要心机深沉,或许从前的所见的都是假象,以后务必要好好防备才行。

“等明天阿姨来了,告诉她把这些东西都烧了吧。”

余念之说的很是随意,似乎那些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张废纸而已,甚至不值得她花费丁点时间。

余念之的态度让容静恬又惊又喜,和余念之的态度相比之前暗自神伤的她就像个傻瓜一样。

“姐姐不看一下吗?”

“不看,像他那种人送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如果以后你遇到了他也尽量不要和他接触,避开一些,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容静恬有些困惑余念之的语气变化,她记得上一次与孟陈轲见面时,余念之的态度说上亲切,但也绝不是如今的厌恶。

“他做了什么吗?”

面对容静恬的询问,余念之并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含糊其辞道:“别担心,所有的事情都有我来解决。”

奶盖跳上了沙发,在余念之的腿边喵喵地叫着,祈求抚摸,见余念之没有反应便把脑袋探到了余念之的手心中,轻轻蹭着。

容静恬抿了下唇,对余念之的话感到不满,又来了,余念之总是这样,什么也不肯同她说,总是默默承担。

每一次都是这样,哪怕微不足道她也想要和余念之一起分担。

这样的心情烧灼着容静恬,让她有些无法像平时一样忍耐,任由事情就这样过去。

“小鱼,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其实每一次我都很在乎,很担心。”

容静恬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或许我努努力的还有一更……

第66章

余念之有些恍惚, 总觉得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被人这么称呼过。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涌现,久远带刺的回忆挤进脑内,在眼前似投影般呈现。

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 此刻并非扫墓的时节,整个墓园里只有一个人。

穿着白衣的高瘦女生跪在一尊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前, 她的衣角沾上了一俩点已经变暗的褐色血迹。眼下有一些淡淡的黑色, 似乎有很久没有安稳入睡, 看起来无比憔悴, 唯有眼中燃着光亮。

墓碑上的云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几个黄澄澄的桃子摆在墓前,比□□头还要大上一圈。

“这是我能买到的最甜的桃子了, 也不知道你嫌不嫌弃, 会不会喜欢, 想要买最好的给你,可我害怕没有时间, 就匆匆来了, 你会怪我吗?”

回应余念之的只有林间的鸟鸣。

“你啊……就是太善良, 太温柔了。对我这样谎话连篇, 一次次践踏你善意的人,你早应该恨我, 将我抛到一边才对。”

就不至于沦落到这个下场。

余念之哽咽了一下, 抬手擦了擦眼中含着的泪。

“为什么要一次次对我施以援手,为什么要在暗中给我保护,我这样卑贱恶劣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付出的分毫。”

她觉得容静恬应该恨她入骨才对 , 可心中的一方地方又不希望被容静恬讨厌,俩种情感互相对立又真实存在。

像要把余念之给从中撕开,分成俩份。

余念之忽而又絮絮叨叨地说起上学时的事情, 说起俩人的相遇,说起她记得的一件件小事。

直至口干舌燥她才停下,像颂念咒语一般望着墓碑喃喃“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大理石墓碑上的云英反射着亮眼的光芒,就像容静恬一般总是如太阳般明亮,照亮着身边的人。

———

活生生的容静恬就坐在身边,余念之有些恍惚,呆然地盯着容静恬姣好的容颜看了几秒。

忽然伸手一揽,将容静恬紧紧抱在了怀里,低声呜呜地哭了起来。

被忽然抱住的容静恬有些慌张,她不明白为什么余念之会有这样的反应。

上一次她以小鱼这个称呼喊余念之时,余念之也是流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容静恬伸手从背后抱住了余念之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

余念之字字恳切地重复道“容静恬我爱你,我爱你……”

带着哭腔,听上去有一种易碎感。

“我也是。”

听到容静恬的回应余念之愣了一下,松开了抱着的手用湿漉漉的眼看向容静恬道:“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如果有一天我说讨厌你,不喜欢你。一定不要相信,那肯定是我不得已说的违心话。”

“好,我答应你。”

容静恬的脑袋全速的运转着,毫无疑问余念之此刻脆弱的一面是少见的。

为什么余念之要这样迫切的表示爱意,就像……有所亏欠一般,她太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静恬温声软语问道:“姐姐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想要告诉我的吗?”

这句话像破开清梦的闹铃,将先前的气氛打破。

一瞬之间余念之又变成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岭之花,她轻轻摇了摇脑袋道:“没有,时间不早了,去洗澡吧。”

容静恬很清楚,余念之在逃避,如果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合适的询问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